"如果我比较 USDC 和美国运通,两者都是支付网络,为什么人们不会轻易离开其中一个,而会轻易离开另一个?"
判决 · 严肃否定 · 不是他能理解的护城河
"我理解美国运通——持卡人为身份认同付费,商家为高消费客群付费,这是双边平台的真正护城河。我理解美国银行——存款人因为信任和惰性留下来,不是因为没有替代品。但 Circle 的 USDC……它的用户留下来是因为 Circle 更便宜、更快,还是因为他们真的不想用别人?当我看到95%的收入依赖美联储利率,而不是依赖客户的忠诚度,我知道这不是我投的那类生意。"
巴菲特1964年买入美国运通,理由是:持卡人有身份认同("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 Amex"),商家不得不接受 Amex 因为拒绝 Amex 意味着失去高消费客群。这是一个双边平台的自我强化循环,切换成本由社会认同感和商业损失共同构成。USDC 没有这个属性——持有 USDC 不代表任何身份,拒绝接受 USDC 可以接受 USDT 替代,任何一方的切换成本都趋近于零。这是巴菲特在分析金融基础设施时最看重的核心差异。
巴菲特持有美国银行的原因之一,是银行存款的粘性——人们不会因为利率高0.1%就搬走存款,因为更换银行涉及直接借记、薪资存入、企业账户等大量摩擦。Circle 的"存款"(USDC)没有这种粘性:任何持有 USDC 的人都可以在数分钟内换成 USDT,且不会有任何生活上的不便。这意味着 Circle 获得的不是真正的"浮存金",而是高度利率敏感的临时资金。他持有 GEICO 的核心逻辑是低成本的保险浮存金——USDC 储备与此有本质差异。
巴菲特最不喜欢的生意结构之一:核心利润被单一分销商截留。Coinbase 获得约50%的 USDC 储备收益——这意味着 Circle 的真实经济利润率远低于账面数字,且这个结构无法轻易改变(Coinbase 是 USDC 最大的分销渠道,无法轻易替换)。他曾说过:"如果你需要和一个有议价权的合作伙伴分享利润,你的护城河就不完整。"这类似于他评估可口可乐时——可口可乐可以自主定价,而不依赖任何单一分销商的恩赐。
巴菲特投资美国银行的核心前提之一是:银行业监管框架已有百年历史,存款保险、准备金要求、巴塞尔协议——这些规则虽然繁复,但已经是已知的游戏规则。CLARITY Act 的草案在数小时内引发-19%单日跌幅,证明 Circle 的商业模式存在单一立法风险——一个条款的措辞变化可以摧毁整个收益结构。他不投商业模式高度依赖单一立法条款的公司,无论该公司的产品本身多么有趣。
2026年6月,Stripe、Visa、Mastercard 被报道即将推出自有稳定币平台,Coinbase 可能加入——这不是远期威胁,而是正在发生的竞争。巴菲特对护城河的终极测试是:"当资本充裕的竞争者进入时,护城河是否能抵御?" Visa 和 Mastercard 拥有现有的支付网络、监管关系、商家接入基础,若他们发行自有稳定币,USDC 的分销优势将面临真正的结构性挑战——而不只是来自 USDT 这样缺乏机构信用背书的竞争者。
巴菲特改变看法需要三个前提同时成立:① USDC 成为美国政府认定的唯一合法数字美元标准(类似 Visa 在某些国家被政策性指定);② Circle 建立独立于 Coinbase 的分销网络,降低Coinbase收益分成至15%以下;③ USDC 在大型企业(跨国公司的资金管理)形成真正的切换成本——如果一家公司把整个供应链结算体系建在 USDC 上,迁移成本就会变得真实。目前这三个条件均未达到。
"我1999年创立 PayPal 是为了替代民族国家货币——我们失败了,接受了美元。Circle 在做同一件事吗?还是它只是美元的另一个搬运工?"
判决 · 真实洞察,但错误的商业模式
"USDC 的底层逻辑是正确的——数字原生的、可编程的、可跨境流动的美元是真实需求。但 Circle 的商业模式是把自己变成一家依赖美联储利率的准货币市场基金。这不是 PayPal 的路径,PayPal 的护城河是网络效应和用户锁定。Circle 的'护城河'是合规性——而合规性一旦变成行业标准,就不再是护城河,它只是入场券。"
Thiel 会用 PayPal 的建立过程来解剖 Circle。PayPal 的护城河来自:用户将真实财务关系绑定到账户(信用卡、银行账户),一旦绑定,切换成本由账户历史、买家保护、商家信任体系共同构成。USDC 持有者没有"账户"——他们只是持有一种可替代的数字凭证,与其他稳定币的差异仅在于发行方的合规性声誉。Thiel 会说:PayPal 创造了用户无法轻易离开的理由,Circle 没有。
Thiel 在《从零到一》中写道:"每一个伟大的生意都建立在一个秘密之上——一个关于世界的重要真相,大多数人还没有看见。" Circle 的秘密是:企业和机构需要一种可编程的美元,用于链上结算、DeFi、AI Agent 微支付——这是真实的洞察,USDC 在数字原生场景的渗透率(约80%的链上美元交易)证明了这个秘密的价值。但这个秘密在2026年已不再是秘密——Visa、Mastercard、Stripe 都看到了,正在进场。
若 USDC 是"数字美元的搬运工",那么 Arc(Layer-1 区块链)和 CPN(Circle Payments Network)是 Circle 试图建立的真正的网络效应资产。Arc 的逻辑是:若机构把资产发行在 Arc 上(代币化国债、私募基金份额、贸易融资票据),则 USDC 将成为 Arc 上唯一的本地货币,形成真正的切换成本。这正是 Thiel 最感兴趣的路径——从"搬运工"升级为"基础设施控制者"。$222M Arc 预售显示机构兴趣是真实的,但距离网络效应形成还很远。
Thiel 是哈耶克货币竞争理论的信徒——他相信货币竞争是真实的,不同的货币将争夺不同的应用场景。在这个框架下,USDC 是"AI时代和链上经济的首选美元",而传统银行账户美元是"法定经济的美元"——两者服务不同场景,而非直接竞争。若AI Agent、机器间支付、全球实时结算成为主流,USDC 的市场将远超今天任何人的预期。这是 Thiel 唯一真正相信的 Circle bull case——不是监管红利,而是货币演化的方向性押注。
Thiel 会把 Visa/Mastercard/Stripe 的进场看作双面信号:正面:验证了"可编程美元"是真实市场,不再是边缘需求;负面:一旦有资本充裕的传统金融机构发行合规稳定币,USDC 的"合规性优势"将稀释为行业基础门槛。他在 PayPal 时经历了银行和信用卡公司的竞争——最终 PayPal 靠网络效应存活,而不是靠"最先合规"。Circle 目前没有 PayPal 当年量级的网络效应。
Thiel 会在两个条件成立时大举押注:① Arc 网络形成真正的流动性护城河——至少5家以上主流资产发行方将代币化资产发行在 Arc 上,形成"资产发行者→Arc→USDC"的强绑定;② AI Agent 经济证明 USDC 是机器间支付的事实标准——若OpenAI、Anthropic、Google 的 Agent 系统默认使用 USDC 进行微支付,则网络效应开始自我强化。这两个条件的时间节点是2027-2028年,现在押注需要承受极高的不确定性溢价。